新加坡:下一个中国人Google voice闪退创业的宝地?

图:视觉中国

文|《财经》记者 刘以秦 顾翎羽 陈伊凡

编辑|谢丽容

从地图上看,西北亚岛国新加坡像一颗钻石。这里也被称为“财富之城”,是西北亚独一的兴旺国度,仅有728.6平方公里、568万人口的新加坡,疆土面积相当于中国上海郊区(781.04平方公里),人口总数仅和广西玉林市相当。从广州白云机场降落,四个小时就可以抵达新加坡。

中国人对新加坡既熟习又生疏。不少中国人对新加坡的理解来源于后任总理李光耀,以及新加坡严厉的律法——在新加坡不冲厕所属于守法行为。

新加坡在国际上的重要地位来自它兴旺的经济。天文地位优越,是全球重要的航运和港口中心之一。此外,新加坡是继纽约、伦敦、中国香港之后的第四大国际金融中心,有约三分之一的世界500强公司的亚太总部都设在新加坡。

过来一年,“去新加坡”成为中国创投圈的热议话题。去置业,先安家。新加坡房产中介陈先生在往年5月开出了13笔买卖订单,其中一单包括20套房产,客户全部是中国人,有几个客户连房子都没看就直接签约。找他订房的客户有不少来自上海,他为此还学习了几句上海话。

新加坡人邬润宇在中国生活了近20年,如今是中国新加坡商会上海副会长。他通知《财经》记者,近来向他征询去新加坡任务的人越来越多。

重新加坡降落,两个小时即可抵达印尼首都雅加达或越南胡志明市。在许多公司决策者眼中,把新加坡当做通往整个西北亚市场的“桥头堡”再适宜不过。

不少人看到了这个时机。

往年6月,生物医药公司中国科兴集团方案投资20多亿新加坡元(约100亿元人民币),在新加坡设立科研设备和国际商业总部。往年5月19日,台积电宣布将在新加坡投资10亿美元建厂;5月20日,中国新动力汽车蔚来在新加坡买卖所敲钟上市。再往前,往年3月,电器品牌戴森宣布将全球总部迁往新加坡;2月,中国知名跨境电商平台SHEIN(希音)将公司控制主体变卦为新加坡公司,开创人徐仰天取得新加坡永世居民身份。

《财经》记者综合多方采访发现,以后中国公司选择去新加坡次要有三个缘由:开拓西北亚以及更大的海内市场;避开中国市场剧烈的竞争;享用新加坡的法律环境和税收优惠。

种种要素下,新加坡曾经成为当下备受喜爱的投资市场。新加坡就像一个踩中了风口的创业公司,估值一夜大涨,追捧者众多,但有多少人真的可以从投资新加坡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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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嗅到了新时机

从去年下半年开端,有不少客户在议论去新加坡的能够性,一位国际头部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通知《财经》记者,他们决议去新加坡开设办公室。

由于感遭到了趋向变化,一些投资机构和律所开端谋划去新加坡。往年5月,李嘉诚旗下维港投资(Horizons Ventures)在新加坡开设办事处,便于投资那些想在整个亚洲市场扩张的创业公司。新加坡是维港投资在中国香港以外的首个办事处。

邬润宇20年前在一家美国公司担任亚太区总裁,他和欧美企业的高管接触频繁,他们的观念是,假如欧美公司想进入亚洲市场,新加坡是第一选择,由于新加坡与东方国度文明接近,营商环境绝对更好,各方面设备完全成熟。

明天,他和中国企业高管沟通中的观念以为,新加坡依然重要。“中国企业想出海,最好的第一选择就是新加坡。”理由是,新加坡华人占比数超越一半,言语沟通本钱小,还有明晰明白的法律要求和绝对优惠的税收政策。

中国创投圈尤其喜爱新加坡。跃为资本董事总经理李明达往年初回到新加坡,他的家人在新加坡,在中国开展几年后,他选择重新开端运营在新加坡的创投圈。

李明达发现,简直一切中国大型投资机构都在关注新加坡的时机。

此时来新加坡的中国投资人有三类,第一类是思索投资市场。遭到去年中国教培行业整理的影响,许多投资人开端担忧中国的监管政策会影响其他行业,以为现阶段海内市场或许更合适投资。

第二类是看中了新的商业时机。在新加坡,出门不可以只带智能手机,这里的人们习气用信誉卡领取,也有不少公司提供挪动领取App,但都没能改动人们的领取习气。甚至在这里叫网约车,也是刷卡或现金领取。这些是新加坡目前尚可发掘的现成时机。

网约车、外卖、电商、挪动领取等互联网效劳曾经在新加坡和西北亚其他国度落地,但体验都不算好。新加坡的外卖骑手骑的是自行车,配送时长难以保证,遇到下雨天,简直叫不到外卖,配送费也绝对昂扬。

新加坡的次要电商平台是腾讯投资的Shopee(虾皮)和阿里巴巴控股的Lazada(来赞达)。新加坡寸土寸金,很难容下电商供给链里的大仓,顾客在电商平台购置的产品,大多要经过跨境物流收货,出关、入关招致时效性较差,物流本钱也更高。由于电商平台没无形成供给链优势,很多时分价钱都比在品牌方的官网售价更贵。

新加坡2021年人均国际消费总值(GDP)高达7.28万美元,有足够弱小的消费才能,但还没有一家公司可以充沛发掘这里的市场。在新加坡的社区里,早已呈现了社区团购形式,根本都是由中国人发起,一个小区一同在淘宝上购物,再一同走海运物流运过去,这样能省不少钱。

熟习并掌握中国互联网行业打法的人们,刻不容缓想离开这里发挥拳脚。2020年,包括字节跳动、腾讯、阿里巴巴、华为在内的多家中国科技公司,都开端在新加坡设立新的分公司或是扩张规模。

投资人闻风而动,“(中国)国际市场曾经很难找到孕育新巨头的范畴了”,一位投资人通知《财经》记者。

不只如此,自从元宇宙概念走红之后,Web3.0、区块链,虚拟货币等范畴也跟着水涨船高。但是在中国,这些范畴或多或少都有相关政策限制。放眼海内,不同国度和市场对这些新兴范畴的法律要求各不相反,开放的国度屈指可数。

“华人世界中最拥抱元宇宙相关产业的就是新加坡。甚至有一些在美国市场都受限制的业务,在新加坡也可以做。”前述律所合伙人说,“能够瑞士、瑞典也很开放,但是离中国又太远了”。

第三类则是更多思索团体要素——经过投资移民。由于近年来想移民去新加坡的人数大涨,新加坡政府迅速进步了移民门槛。过来购置一套房产就可以操持移民,如今则要求在新加坡外地开设公司,处理外地失业,以及交纳一定税额。

新加坡关闭怀抱

中国人想去新加坡,新加坡也在积极自动吸引中国公司。

多个调查过新加坡市场的公司人士或对接此类业务的人士承受《财经》记者采访时简直都提到,在新加坡开公司十分复杂。前述律所合伙人在往年3月时,引见一家中国公司来新加坡开设办公室,只花了不到两个月工夫就全部办好了。

一家芯片公司刚刚在新加坡注册落地。该公司开创人提到,新加坡政府会自动提供园区以及租金补贴,还会提供廉价的法律、会计的效劳。“最近新加坡还在推出一个方案,科技创业团队的优秀人才,可以每团体有5万新加坡元的补贴,我们也预备请求”。

谢采含是新加坡买卖所北京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她通知《财经》记者,新加坡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支持华人企业。中国企业上市途径的选择很多,过来并不太情愿选择新交所上市,新交所试图自动物色一些优质中国公司,来翻开中国市场。

中国电动汽车明星公司蔚来就在这样的状况下呈现了。

2022年5月20日,蔚来以引见上市的方式登陆新交所。一个月内敲定、两周内落实中介、直接进入尽调流程。谢采含泄漏,新交所和蔚来在往年初才开端接触,到上市成功仅用了五个月的工夫,其中监管审核只用了两个月。

为什么可以如此高效?她以为,缘由首先是蔚来具有迫切的融资需求,且十分熟习国际资本市场操作。“其他公司一开端最关怀的还是新交所能给企业带来什么,但我第一次见李斌,他就通知我们假如蔚来在这里上市将给新交所带来什么样的益处。”

在此根底上,新交所的共同规则为蔚来翻开了慢车道——由于蔚来曾经在纽约和香港上市了,有些尽调任务就不需求再反复停止,新交所的监管审核也可以依托一局部在另外两个市场做的披露。言语和文明上相通让新交所能继续 与中国的监管机构坚持良好沟通。

这是一场“双赢”。蔚来上市之后,包括后续对接政府部门、产品在西北亚的推行、国际机构和投资人的举荐等,新交所还在继续提供协助。而对新交所来说,在蔚来之后,其不只吸引到了大批有意回流的中概股公司的问询,同时还惹起了西北亚独角兽企业的关注。

临时以来,新交所被以为资金池子小、活动性无限,与中国香港买卖所相比,后者目前有近3000家上市公司,新交所目前只要700家公司。谢采含坦陈,新交所最大规模企业在中国香港也排不到前10名,但优势在上市流程方面绝对复杂、速度快,且投资人较为国际化,因而更合适一些曾经在兴旺国度司法管辖区上市,且有意开展国际业务和西北亚市场的企业二次上市或引见上市。

目前,新交所700多家上市企业中,来自卑中华区的企业曾经占到了一切上市公司市值的15%。近期涌入的中国企业次要有两种,第一种是由于美股退市风险走高,寻求其他平台避险、资金多样化的中概股;第二种是有意进军西北亚市场,看重新交所在西北亚地域和国际资金间的衔接角色。

无论动机如何,状况曾经发作了分明变化——过来中国企业离开新加坡上市,大多是迫于选择无限;如今离开新加坡,这些企业更多是在国际化的开展中,自动选择一个更合适本人的融资平台。

不过,就目前来看,去新加坡关于很多中国企业和投资人来说,还处于“调查”形态。李明达分明觉得到,很多人在说“要去”“想去”,但真正来了的人并不多。

经过察看曾经去新加坡的人和公司,或答应以协助那些还在张望的人们,更好地做出判别。

有人才但回绝加班

无论是公司还是创投机构,要去新加坡,第一件事就是招人。

新加坡政府规则,本国公司在新加坡设立公司,必需要有一个新加坡籍的董事。在中国香港和开曼群岛,则没有相似的要求。

2018年,人工智能公司商汤科技在新加坡成立分公司,史军担任商汤亚太业务事业群总裁。史军是新加坡籍,2018年时,商汤还未上市,是科技创新型独角兽公司,也是新加坡政府十分欢送的企业类型。

新加坡疆土面积小,资源无限,但是有钱,希望可以战略性引进人才和技术。史军通知《财经》记者,新加坡提供了人才鼓励方案,假如外来企业招聘有新加坡绿卡的人才,局部人员本钱由政府提供;假如招聘新加坡大学半工半读的博士生,一切的费用都由政府出。

另外,假如外来企业将区域性研发中心放在新加坡,还会有额定的退税,不只是针对企业退税,员工也能享用退税。此外,新加坡政府还会当“媒人”,引见产业链上下游的企业交流协作。

但并不是一切企业都能享用这些优惠政策。史军说,新加坡由于资源无限,“输不起”,所以会对每一家外来企业做严厉、深度的失职调查,确保这家企业是新加坡政府希望开展的优势行业里的优势企业。

新加坡在政策层面的确为中国公司提供了优惠政策和人才鼓励政策。但理想是,中国企业招人委实不容易。

参加商汤之前,史军在美国和日本的外企任务过十几年。他记得,十年前,亚洲的日自己和韩国人最喜欢加班,如今,这项“荣誉”属于中国人。但无论十年前还是如今,新加坡人的加班水平永远排最初一名。

新加坡本地人的任务习气是,准点上班,上班当前任务手机关机,周末绝不加班。

关于许多中国公司来说,员工不能加班恐怕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需求疾速高效开拓一个新市场之时。

邬润宇还记得,30多年前他还年老的时分,新加坡的年老人是情愿加班的,那时的新加坡也盛行“斗争文明”。但是随着社会福利程度不时攀升,新加坡人更注重享用生活。

在新加坡,年老人求婚时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一同请求组屋吧”。组屋是新加坡的特征政策,20世纪60年代,李光耀提出要让新加坡人“居者有其屋”,由政府出资,新加坡中低支出家庭可以请求廉价的组屋寓居。到2008年,超越85%的新加坡公民住进了政府建造的组屋。

新加坡年老人没有繁重的经济担负,既有人均高支出,又不必担忧高房价,还有完善的医疗保证体系和家庭、教育保证体系。现下安好,他们没有加班的动力。

李明达所接触的、曾经入驻新加坡的中国公司都在鼎力度招人。但停顿不顺。

中国公司更倾向于招在新加坡本地的中国人,但新加坡政府有规则,外来企业的员工中必需有一定比例的新加坡人,希望以此来处理新加坡本地的失业率成绩。

新加坡的人才培育优势其实十分分明。新加坡有两所顶级高校,新加坡国立大学和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最新的QS世界大学排名(QS World University Rankings)辨别位于11位和12位。不只如此,新加坡人请求常春藤大学或是考清华、北大都比在中国要容易得多。

在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和美国研讨机构波图兰研讨所(Portulans Institute)结合发布的“2021全球人才竞争力指数”中,经过对国际环境、人才吸引、人才培育、人才保存等目标停止评价,新加坡在134个国度中位列第二,也是独一跻身该榜单前十名的亚洲国度。比照之下,中国位列37名。

但新加坡培育的人才高度同质化。李明达说,新加坡的金融、管理方面的人才十分多,在新加坡创业的本地人中,大多是投行、征询公司背景,但也仅限于此。假如落到实践业务拓展和技术研发上,新加坡则并没有分明的人才优势,更多中心人才是中国公司从国际带过来的。

营商环境与文明抵触

李文卓是前美团闪购业务的运营担任人,先后孵化了美团外卖和美团闪购。他第一次去新加坡,要追溯到2015年。事先中国曾经历过共享单车大战,而在这里他觉得是“互联网的荒漠”。尔后他逐步对中国国际互联网公司烧钱补贴、跑马圈地式的扩张路数感到厌倦。随着新加坡的互联网公司渐渐多了起来,他预见下一个迸发的时机属于新加坡。

李文卓觉得新加坡值得一搏。2019年1月,他揣着一张旅游签证只身离开新加坡,给本人定下目的,尽快取得永世居民身份,开端创业。事先他的家人都留在北京。他想尽方法劝国际的冤家过去开展,都遭到回绝——除了想过去享用生活的人。

三年后的明天,状况曾经一模一样,在疫情的催化下,2020年起,新加坡互联网行业开端降落,新加坡外乡跨境电商Shopee等明星公司市值暴跌,从而开出高薪抢人。Shopee的一位前员工向《财经》记者回想,后来,Shopee在中国招聘顺序员来新加坡对候选人英文有要求。渐渐地,英文要求和招聘门槛不时降低,“只需在国际大厂任务过都可以先来,来了新加坡再培训英语”。

此时,由于中国监管政策的调整,一批从事线上教育和加密货币的人自动离开了新加坡。从去年下半年开端,“大佬”也好、普通工薪阶级也好,李文卓看到五花八门的人带着淘金梦想离开新加坡。他建了一个来新加坡任务生活的征询群,仅仅凭仗他本人冤家圈里的口口相传,很快就满员了。

这种炽热不断继续到最近新加坡政府收紧了任务签证和永世居民的发放。一位新加坡房产中介人士通知《财经》记者,由于少量外来者的涌入,最近半年,新加坡无论是买房还是租房的本钱都涨了20%-30%。“归根结底,新加坡并非一个移民国度——过去这里任务容易,扎根生活很难,想取得绿卡更是难上加难。”

中国人选择新加坡,一个重要缘由是对新加坡有亲切感,同属中华文明圈,生活中可以用中文交流,但真的来了,才发现真实状况并不如想象中美妙。

新加坡要求外来公司要有至多一名新加坡籍董事,许多中国公司试着招一个本地人来当董事,但又不希望他参与公司运营,只领固定薪水。矛盾由此发生。新加坡籍董事不时加码提要求,要求检查公司的详细信息和数据,要求更高的薪水。

有中国人去了新加坡,聊任务时提出,“加个微信吧”。大多时分都会被回绝,新加坡人以为,任务往来应该经过邮件,他们并不必微信。

投资人之间也会有摩擦。李明达说,新加坡投资人对中国公司十分感兴味。中国市场宽广,在挪动互联网范畴抢先世界,也有少量先进的科技创新公司和新兴消费品牌,都是新加坡投资人想学习的中央。

他们想交流,但又怕交流,不情愿共享数据与信息。“新加坡人做事比拟有板有眼,他们觉得中国人有的时分不讲武德”。

中国投资人除了看公司的财务数据和报表,还会去深化调研,实地理解行业的真实状况,大少数投资机构会把投资人依照不同行业来分组,让投资人可以深耕行业。但是新加坡的投资人不会这样做,他们不分行业,只看数据。

新加坡的VC(风险投资)圈里聚集了来自美国、欧洲、日韩、中国的各路投资人,但他们之间又存在博弈。例如,日韩投资人不看中国人的创业项目,中国的投资人也不情愿和他们协作投资;新加坡本地公司更情愿接近中国台湾的投资人,觉得中国际地和中国香港的投资人“防御性”太强。

不断以来,新加坡营商环境都是模范,世界银行(World Bank)发布的《全球营商环境报告2020》显示,新加坡在全球190个国度与地域中排名第二,与上一年相反,仅次于第一名的新西兰。

但是优秀的营商环境不代表对每团体都敌对。很多人公司和投资人在新加坡都会遇到“水土不服”,到了文明更多元,营商环境还不如新加坡的西北亚其他国度,应战更大。

新加坡能统筹西北亚?

不少中国公司看中新加坡,是以为新加坡还具有一个重要功用——辐射整个西北亚市场。目前西北亚地域人口数量超越6.5亿,是除中国、印度之外人口最多的区域市场。

中国商人汪晓明在菲律宾有一家金融科技公司,他很早就决议要去新加坡开设办公室。2019年时,他曾去新加坡调查,还没等他决议能否要在新加坡展开业务,新冠肺炎疫情就来了,出国变得费事。

到往年,他不想再耽搁了。他以为,假如把西北亚看作一个国度,新加坡就是首都,整个西北亚的资金和人才都会向新加坡聚集。而且重新加坡去越南、泰国、菲律宾、印尼都十分方便,相当于在中国不同城市间往复。

西北亚代表性科技公司是Grab,Grab相当于西北亚的滴滴+美团+领取宝,业务包括网约车、外卖、酒店预定和挪动领取。这家公司是不少美国人和中国人试图理解的明星公司。

史军对Grab很熟习,他以为Grab是典型的美式文明公司,开创团队大多毕业于哈佛大学。他以为这样的公司很合适来新加坡。

Grab成立于2012年,最早是一家马来西亚公司,主营业务是合适马来西亚本地习气的摩托车约车效劳,后来开展到网约车以及其他业务。2014年,Grab取得淡马锡投资,将总部搬到新加坡。淡马锡是新加坡国有控股的投资机构,新加坡政府希望经过投资,将优秀的企业吸收出去,再推向全球。

目前Grab的业务掩盖了西北亚八个国度。但并不是复杂的业务复制、扩张。在不同的国度,Grab的管理团队都是独立的,不受新加坡总部的直接收理,每个区域都有本地的CEO。“由于西北亚各个国度的监管政策都不一样,即便是同一家公司,也无法一致管理。”李明达说。

史军也发现了这个成绩,他说,把新加坡的业务形式直接辐射到西北亚,“不实在际”。

史军提到,新加坡、泰国和马来西亚等西北亚国度的市场和业务各具特点,在其他国度不宜完全照搬在新加坡拓展业务的形式,需求在本地市场理解客户需求,提供针对性产品和效劳。

一位在西北亚开展业务的中国公司高管提到,新加坡人和其他西北亚国度的人完全不一样,在新加坡,下班族简直每天都西装革履,但是到了越南、柬埔寨,“他们看见你穿西装,都不想跟你交流,那边会更接地气一点,去那边出差我们都会尽量穿得随意一点”。

2022年2月18日,新加坡最大的金融区莱佛士坊,午休时段外出的下班族们。 图:法新

汪晓明也认同,重新加坡很难辐射到西北亚其他国度,但他依然以为,“假如要做西北亚业务,一定是要去新加坡的。”

在西北亚,新加坡之外的其他国度,很多本地人甚至连信誉卡都没有,这也意味着没有信誉记载、消费习气等相关数据,擅长做大数据剖析的中国公司难以发扬技术优势。

汪晓明的公司做的是相似“花呗”的效劳,给本地用户提供消费存款。一开端要做地推,他从中国国际挖了美团的人过来作为中心主干,再从本地招人组建地推团队。地推任务要疾速起效,就需求加班。他也遇到了本地员工不情愿加班的成绩。

他并不以为这些成绩无法处理,“说究竟是人的成绩,你要找到对的人。”他采用严厉的淘汰制,每次招100个地推员工,制定严厉的KPI规范,“完不成就走人”。最多的一次,100团体里只留下了15团体。

但是假如不去新加坡,就招不到高端人才。他明白短工夫内简直不能够把菲律宾的业务搬到新加坡,他决议行将成立的新加坡总部不触及详细业务,只做技术研发。“你假如从国际招人,跟他说去菲律宾他一定不情愿,但是去新加坡就不一样了。”

时机和掣肘

往年2月,离开新加坡三年,行将40岁的李文卓决议正式开端创业之旅。

李文卓的创业产品Slash是一款创作者工具,复杂来说,就是为想要进入Web3.0的人提供本人创作和买卖NFT(非同质化代币)的平台。新加坡曾经是Web3.0创业中心,包括Coinbase(比特币公司)、FTX、a16z(安德森·霍洛维茨基金)等全球头部Web3.0企业曾经选择在这里设立区域总部和开展中心。

新加坡经济协会(SEE)副主席李国权在往年6月提到,新加坡国度很小,在金融创新跟科技创新方面,必需采取十分开放的态度,新加坡金融管理局为以区块链、元宇宙和Web3.0技术为中心的金融科技创新创业企业,专门提供了“监管沙盒”政策。“任何在现行法律架构不可以包容的,或许暂时无法完全满足监管单位合规要求的金融创新,我们都会允许这些企业和新创项目在新加坡停止实验。”

李文卓的平台需求大规模用户,才干变现。但是,即便新加坡有少量Web3.0能够落地的场景,李文卓表示,Web3.0照旧只是一个极端小众的赛道。他估计,在三年内,他的创业都会无比困难。

“由于真实是太晚期了。”在承受《财经》记者采访时,李文卓屡次流显露对Web3.0的临时类似单身部落的电影看好和对当下理想骨感间的矛盾。他试图为公司寻觅融资,但是接触到的投资人都在问他,“你们为什么不发币?”

这google voice互发是一个暗号。发币,在币圈相当于提早IPO(初次地下募股),对资方来说意味着可以加入,这大大延长了传统IPO加入获利7年-8年的周期。但是,对李文卓来说,这种做法和他的创业理念相悖,他不想赚快钱。

他以为,新加坡的Web3.0创业者至多有四个区别于北美地域的特点:一是这些创业者中多华人,“很多是国际币圈出来的人”;二是创新无限,次要商业形式还是集中在游戏和金融科技;三是对投资者的吸引力绝对完善,这也与西北亚地域资本市场尚待发育、加入机制不完善有关,和北美地域公司单笔融资可达数千万美元不同,这里的融资金额能够只要几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这几点又招致了创业者们的共识缺乏,相当多的人都抱有“捞一把”的目的。

他的一个失望判别是,从往年春天开端的这种创业热潮也不会继续太久,受制于技术开展和落地场景的不健全,接上去1年-2年,随着全球经济环境的普遍衰退,新加坡Web3.0的创业也将进入一个冷静期。

除了Web3.0,半导体也是新加坡的一个重要产业。

往年,王洋(化名)和他的开创团队方案将公司设在新加坡,该公司从事半导体设备研发。

“对我们来说,设在硅谷是最方便的,由于家都在那里。”王洋说。但出于政治要素考量,不管是在美国,还是设在中国,都能够会遭到来自政治环境的限制。

新加坡是最优的选择。不只不必担忧货源限制,还有政策支持和现成的厂房。

20世纪90年代,新加坡政府推进半导体产业的国产化。1991年,新加坡成立微电子研讨所(IME),这个机构是新加坡政府和国度大学资助成立的,从事微电子范畴的研讨和开发,一些开发项目与企业结合,还有一些项目直接效劳于企业。

例如,一些企业加盟IME,组成一个结合体,一同来改良某一项技术。这段工夫,一批跨国公司在新加坡建厂,包括惠普公司将芯片设计中心引入新加坡、意法半导体在新加坡树立消费基地。1987年,特许半导体在新加坡成立,一度是全球第三大晶圆代工厂。

1994年,新加坡政府树立了集群开展基金,由政府担任管理,用以支持目的项目,推进产业的开展。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新加坡曾经树立了一个包括IC设计、晶圆代工、封装和测试诸多环节,较为完好的半导体产业生态。

过来数十年,包括英飞凌、ST、美光等全球半导体大厂纷繁选择在新加坡设厂。依据新加坡半导体工业协会统计,半导体业作为新加坡电子范畴增长最快的局部,2021年产值同比增长30%。2018年新加坡半导体行业协会称,新加坡曾经占据了全世界半导体设备约四分之一的出口份额。

但关于王洋来说,在新加坡建厂的全体本钱能够会很高,相比之下,马来西亚反而是建厂更适宜的中央。“新加坡本地人到金融行业的比拟多,在新加坡的半导体公司,员工很少有新加坡本地人。”他通知《财经》记者。

与普通认知不同,新加坡的优势产业不只有古代效劳业,高端制造亦是其一。纵观历史,新加坡历次产业转型都是以制造业为主导,这无效改变和延缓了“去工业化”进程。

2016年起,新加坡相继推出了产业转型的方案和政策,意图在新国际经济情势下重塑国际竞争力。此前,由于人口老龄化和生育率下降,新加坡饱受休息力充足之苦,同时传统优势产业电子信息业、化工、生物医药和海事工业等正在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内忧内乱之下,产业必需向高端和数字化转型。

上海市变革与开展研讨院研讨室主任纪慰华和上海社会迷信院世界经济研讨所副研讨员苏宁曾在2020年撰文,概括了新加坡建立全球科创中心最具有代表性的举措。它们包括:发扬政府主导力气,从国度层面全力支持;借助跨国公司和全球网络,搭建开放式创新体系,提升本国自主创新才能;为中小微企业打造优越的开展环境,尤其是优越的融资环境和知识产权维护体系。

纪慰华和苏宁以为,虽然这种形式高效、聚焦、务虚,在极短工夫内就奠定了新加坡在全球创新体系中的位置,但新加坡临时以来依托外资推进、借助跨国公司力气的做法也招致外乡企业自主创新才能较弱、本国原创技术较少等成绩。

谁能从中获益?

2020年9月,字节跳动方案在将来三年斥资数10亿美元,在新加坡树立数据中心,用来运营TikTok和飞书。同年,腾讯宣布在新加坡设立办事处,作为腾讯西北亚区域中心。

对西北亚和中国企业来说,新加坡是一个连通四周国度资源的枢纽:处于东西之间,沟通便当、文明有连通性,一定水平上利于进入更大市场。

随着地缘政治风险增高,这种中立和衔接的优势被缩小了。在中概股回流、中国企业出海的背景下,新加坡成了仅次于中国香港的第二选择,对想要淡化中美贸易摩擦影响、躲避投资机构属地限制的中国企业来说,一个新加坡上市公司的身份,在特殊时期极具引诱力。

“企业能够不会把一切的财富永世放在这里,但有一局部财富留在这个平台就是保证。”谢采含向《财经》记者表示,新交所也在应用这段工夫市场避险心情升温,扩展本人对一些具有特定需求的海内公司的吸引力。

和一些大型买卖所不同,新交所愈加追求差别化开展。“这里更合适5亿-50亿新加坡元市值区间的公司,这些企业离开新加坡,找到好的投资人的才能、上市后的换手率、买卖量,都会比同规模的企业在中国香港来的好。这也是新交所重点支持的对象。”谢采含表示。

无论新加坡环境如何、扶持力度如何,关于想去新加坡开展的中国公司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本人可以融入外地市场。

在中国创业或是开展新业务时,许多公司习气于疾速地“从0到10”,这是中国市场环境决议的,一方面用户数庞大,另一方面竞争剧烈。但是在新加坡,速度显然需求加快。

过来几年,有不少中国消费科技互联网公司试图在新加坡和西北亚市场复制中国的挪动互联网业务,但都未有分明效果,这里并不合适疯狂的地推、烧钱、扩张。与此同时,西北亚市场的挪动互联网的根底设备曾经搭建成熟,ToB类型的创业时机或许更大。

在中国,许多公司在做数字化软件开发时,更情愿本人搭建一个团队,定制化契合公司需求的软件。但是在新加坡,相关人才缺乏,企业更情愿直接推销效劳。这是时机。

不只如此,在新加坡研发、沉淀的技术,也更容易推行到东方市场。这又是另一层时机。

不过,当真正踏出第一步时,中国公司还要思索一个实践成绩:去了新市场,意味着一切都要从头开端,招人、寻觅协作同伴与供给商,搭建商业人脉等等,而真正的市场空间有多大还是未知数。理想和愿景完成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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